篇目： 外篇 | 中文标题： 马蹄（Mǎ Tí）

原始主义三部曲的第二章通过马的意象展开论证。在自然状态中，马吃草、饮水，并通过交颈来表达愉悦。发怒时，它们转身背对并踢蹶。这就是它们天然知识的全部。随后伯乐（Bó Lè，伯乐）出现了——这位传说中的相马、驯马者——并宣称自己懂得如何治理马。他给马烙印、剪毛、削蹄、加以羁绊，把它们拴在马厩中，强迫它们排成队列。等他做完，每十匹中已有两三匹死去。他让它们挨饿、口渴，驱使它们赛跑，用衔铁和鞭子训练它们。结果一半以上都死了。

这一章用这个模型说明文明对人性所做的事。陶匠塑造黏土；木匠塑造木材。但黏土和木材都没有要求被塑造。同样，那些通过礼（禮 Lǐ）与乐（樂 Yuè）塑造人类的圣王，并没有改善自然——而是扭曲了它。

在氏族首领赫胥（Hé Xū，赫胥）的时代，人们结绳记事，安于饮食，喜爱衣服，乐于习俗，安居其所。相邻的聚落彼此可见，也能听见彼此的鸡犬之声，但人们终老至死也不相往来。这就是完美的治理。后来圣人带着仁义而来，天下开始疑惑；他们带着礼乐而来，天下开始分裂。

对于武术修习者来说，伯乐寓言对训练方法提出了具体警告。把僵硬外在形式强加给学生的教练——要求他们做出身体无法自然保持的姿势，反复操练压倒自然运动本能的技术——就是伯乐。结果产生的不是技艺高明的修习者，而是受伤的人。内家拳的训练方式不同：它发现并精炼学生天然的运动特质，而不是用别的东西取而代之。

学术分类

原始主义者（Graham）/ 无政府主义者（Liu）。 反文明三部曲（第8–10章）中的第二章。它把第8章关于个体本性的论点扩展为对社会制度的批判。

中文关键段落

马，蹄可以践霜雪，毛可以御风寒。龁草饮水，翘足而陆，此马之真性也。
Mǎ, tí kě yǐ jiàn shuāngxuě, máo kě yǐ yù fēnghán. Hé cǎo yǐn shuǐ, qiào zú ér lù, cǐ mǎ zhī zhēn xìng yě.
——马的蹄可以踏过霜雪，马的毛可以抵御风寒。它们吃草饮水，翘足跳跃——这就是马的真性。

及至伯乐，曰：我善治马。烧之，剔之，刻之，雒之。
Jí zhì Bó Lè, yuē: wǒ shàn zhì mǎ. Shāo zhī, tī zhī, kè zhī, luò zhī.
——后来伯乐来了，说：“我善于治理马。”他给马烙印、剪毛、刻削、加以羁绊。

寓言与关键情节

• 自然之马——蹄踏霜雪，鬃迎风中，自由腾跃
• 驯马者伯乐——烙印、剪毛、羁绊，并使十匹中死去两三匹
• 陶匠与木匠——塑造从未要求被塑造的黏土与木材
• 赫胥的古代——人们知足自安，聚落彼此可见却从不往来
• 圣人的到来——仁义带来疑惑，礼乐带来分裂

关键术语

• Bó Lè（伯乐）——传说中的驯马者；象征通过管理毁坏自然的文明化者
• Zhēn Xìng（真性）——真性，训练或文明化之前的原初状态
• Lǐ Yuè（礼乐）——礼与乐，儒家社会秩序的工具，也是本章所攻击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