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目： 外篇 (外篇) | 中文题名： 至乐 (Zhì Lè)

本章追问什么构成真正的快乐，并得出结论：世俗答案——财富、尊荣、长寿、享乐——不过是在避免不快乐。随后，本章直面终极恐惧：死亡，并认为死亡事实上可能是一种解脱，进入一种生者无法理解的状态。

本章最著名的情节是：妻子去世后，Zhuāng Zhōu 被人发现坐在地上，鼓盆而歌。他的朋友 Huì Shī 感到震惊。Zhuāng Zhōu 解释说：她刚去世时，他也和任何人一样悲痛欲绝。但随后他反思。最初的时候，她没有生命。不仅没有生命——她没有形体。不仅没有形体——她没有 Qì (气)。在混沌与玄妙之中，有所变化，于是有了 Qì。Qì 变化而有形体。形体变化而有生命。如今生命又变化为死亡。这就像四季的推移：春、夏、秋、冬。她如今安睡在天地的大室之中。号哭流泪，便是显示不懂命运。因此他停止了哭泣。

第二个情节写 Zhuāng Zhōu 在路边遇见一个髑髅。他用马鞭指着它发问：它是死于疾病、刑戮、战争、饥饿，还是老死？当夜，髑髅出现在他的梦中，并给出一段惊人的证言：在死者那里，上无君王，下无臣属，没有四季，也没有职事。死者的快乐胜过任何君王。Zhuāng Zhōu 问：你愿意回到生命中吗？髑髅皱眉回答：我为什么要放弃君王般的快乐，再去承受做人一生的烦恼呢？

本章还包含一段演化文字，描述从雾气水沫开始，经过一系列物质、植物和昆虫的转化，最终产生马与人——这是一种宇宙生成论式的叙述，将一切生命形态视为连续变化过程中的阶段。

对武术修习者而言，本章关于变化的教导塑造了对练习的态度：形会变，技会演进，身体会衰老。执着于任何单一状态——即使是巅峰表现——都会产生同样的痛苦，正如执着于生命会在面对死亡时产生痛苦。

学术分类

庄子学派 / 传承者学派（Liu）。 延续内篇关于死亡与物化 (Wùhuà 物化) 的主题。

中文关键段落

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
Chá qí shǐ ér běn wú shēng, fēi tú wú shēng yě ér běn wú xíng, fēi tú wú xíng yě ér běn wú qì.
— 回看其开端：她本来没有生命。不仅没有生命——她本来没有形体。不仅没有形体——她本来没有 Qì。

死，无君于上，无臣于下；亦无四时事。
Sǐ, wú jūn yú shàng, wú chén yú xià; yì wú sìshí shì.
— 死后，上无君王，下无臣属；也没有四季的事务。

寓言与关键情节

• Zhuāng Zhōu 在妻子去世后鼓盆而歌——悲伤因理解宇宙过程而转化
• 路边的髑髅——死者比君王更快乐，并拒绝返回人世
• 从雾气水沫经由昆虫到马与人的演化链——一切形态都是变化的阶段
• 关于至乐的问题——财富与尊荣不过是在避免不快乐

关键术语

• Zhì Lè (至乐) — 至上之乐，无法通过世俗追求获得
• Wùhuà (物化) — 物的转化，一切形态的持续变化
• Dà Shì (大室) — 大室，天地作为死者的安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