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光德(Wáng Guāngdé)——Wudang 复兴的奠基者
王光德(Wáng Guāngdé,1947–2001)是 Wudang 三丰派(Sānfēngpài,三丰派)第十三代掌门,也是 Wudang 山方丈。他在文化大革命造成的破坏之后,领导了 Wudang 山武术与道教文化遗产的重建。若没有他的组织工作、政治能力和个人奉献,那些分散的 Wudang 武学知识片段,或许永远无法重新汇聚成今日仍然存在的完整体系。
历史背景
文化大革命(1966–1976)对 Wudang 山而言是一场灾难。道士被驱逐,被迫从事世俗劳动,甚至遭遇更严重的命运。宗教实践被禁止,修炼被压制。那些历经数百年王朝动荡仍然延续的武学传承链条,在短短十年间被打碎。
1978 年邓小平(Dèng Xiǎopíng)掌权,改革开放(Gǎigé Kāifàng)时代开启后,宗教实践于 1979 年重新合法化。但合法化本身并不能恢复一项传统。庙宇已被损坏或改作他用,修行者散落各省,知识也支离破碎——个别师父掌握着某些部分,却没有人掌握完整图景。
回归
1984 年,在王光德的领导下,Wudang 道教协会(Wǔdāng Dàojiào Xiéhuì,武当道教协会)成立。其使命是收集、保存并传承 Wudang 的传统文化——武术、道教仪轨、音乐、内修以及历史研究。
王光德发出号召,邀请散居各地的道士重返山中。响应者之中有数位大师,他们的集体知识构成了复兴传统的基础:
朱成德(Zhū Chéngdé,1898–1990)——龙门派传承大师,出身贫困,幼年曾以乞讨为生,后来被征入国民党军队,最终在 Wudang 山成为道士。文化大革命后,他曾被安排从事艰苦劳动。他归来时带回了 Wudang Tàijíquán 及其他内家武艺的知识。
郭高一(Guō Gāoyī)——龙门派大师,曾通过多条传承渠道学习 Wudang 武术,其中包括唐崇亮(Táng Chónglíang)的传承;唐崇亮是徐本善(Xú Běnshàn)一脉弟子。郭高一带来了形意拳、Tàijíquán 和内修方法。
吕紫剑(Lǚ Zǐjiàn)——八卦大师,于 1986 年回归。
赵剑英(Zhào Jiànyīng)——道姑,八仙剑(Bāxiān Jiàn,八仙剑)大师,承传了金子弢(Jīn Zǐtāo,又名爱新觉罗·溥瑄 Àixīn Juéluó Pǔ Xuān)的知识;金子弢是一位满族王子,曾师从徐本善弟子李合林(Lǐ Hélín)。
这些大师与其他回归的修行者一起汇集所学。在武汉体育学院的协助下,人们在多个省份开展系统调查,以寻找并记录 Wudang 武术传统中仍然存续的传承人。
建立体系
王光德的组织贡献,在于将重新寻回的知识整理成一个可以传承的体系。他指定两条传承来延续这一传统:
三丰派(Sānfēngpài,三丰派),由钟云龙大宗师(Zhōng Yúnlóng)领导;他是约 1989 年首批被招入山上武术院校的学生之一。
玄武派(Xuánwǔpài,玄武派),由游玄德大宗师(Yóu Xuándé)领导;他于 1994 年在山上创办了第二所武术学校。
这两条传承整理并传播了回归大师们带回的内容。三丰派体系——包括三丰八门、三乘,以及涵盖套路、Qìgōng 和内修的完整课程——正是在这一组织框架下逐渐成形。
王光德还致力于恢复 Wudang 武术之外的其他遗产。他出版了两部专著:一部关于 Wudang 道教史(《武当道教史略》,1993 年,华文出版社)——至今仍是该主题的主要学术文本;另一部关于 Wudang 山音乐遗产。他还整理并出版了全真(Quánzhēn,全真)早晚功课的标准版本,该版本今日仍在中国各地使用。
遗产
王光德于 2001 年逝世。到那时,他所建立的框架已经能够独立运转。两条传承正在培养学生,曾濒临失传的套路与修法正在传授给新一代,国际学生也开始来到山上。
Wudang 武术今日的状态——一种仍在实践的活态传统,在山上有学校,传承人也在世界各地教学——直接归功于王光德所创建的基础结构。他本人并非主要以武术大师身份著称(尽管他学识深厚),而是一位组织者、管理者和文化保存者;他明白,再深奥的零散知识,如果没有维系它的制度结构,也会消亡。
他在三丰派传承中的角色,类似于一个世纪前徐本善的角色:二人都是在动荡时期守护传统的监护者。徐本善将知识带过了清朝覆亡的关口。王光德则在文化大革命后将其重新汇集。正是他们二人,跨越了这一传统延续过程中最危险的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