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采和(藍采和)——永恒的漂泊者

蓝采和(藍采和)是八仙(八仙 Bā Xiān)中最神秘的一位——一名年龄不定、性别暧昧的流浪街头艺人,漂泊于中国各地,唱着富有哲理的歌,提着一篮鲜花,只穿一只鞋。其他仙人多有相对明确的传记,而蓝采和却抗拒被归类。在共同代表人间各种境况的八仙之中,蓝象征青春、自由,以及对社会惯例的有意拒绝。蓝采和是花商和园丁的守护者。

起源

一般认为,蓝采和并非基于某个具体的历史人物,尽管这一形象传统上被置于唐代(618–907 CE)。有些资料将蓝采和的出生地认定为安徽省凤阳县的淮关镇。有时给出的本名是牡丹仙女,不过“蓝采和”本身似乎是一个自选名或道教名。

这个名字可拆解为蓝(藍,blue)、采(采,to gather)和和(和,gentle or harmonious)——不过其词源并没有单一明确的含义,这也很契合一个以暧昧性为特征的人物。

《续仙传》(Xù Xiān Zhuàn,Supplement to the Biographies of the Immortals)和《太平广记》(Tàipíng Guǎngjì,Extensive Records of the Taiping Era)中都有对蓝采和的简短记载;这两部都是宋代汇编,描述了一位身穿蓝色破衣、只穿一只鞋的游方人物。

外貌与行为

蓝采和的外貌违背了所有社会常规。各类资料中的描述相当一致:蓝色破衣,一只脚穿鞋(另一只赤足),系着黑木宽腰带,并持有一块三尺(尺,约72厘米)长的拍板。夏天,蓝穿着棉衣;冬天,蓝躺在雪地里,呼出的气化作蒸汽——这种行为颠倒了自然秩序,也显示出其对身体条件的掌控。

蓝采和在街巷中游荡歌唱,有时显现为少年,有时显现为老人;有时呈现男性气质,有时呈现女性气质。在传统中,这一人物的性别始终真正未定。不同的作者和艺术家将蓝描绘为男性、女性、雌雄同体,或性别流动者。在中国戏曲中,蓝采和传统上由男演员扮演,穿女性服装,却以男性嗓音说话。现代学者指出,这种暧昧性似乎是有意为之,而非资料散佚的结果——蓝采和对固定性别的拒绝,反映的正是定义这一人物的、对一切固定类别的拒绝。

人们在表演时向蓝采和投掷铜钱,铜钱会被串在一条长绳上,拖在地上。如果有些掉落,蓝也不会回头。遇见穷人时,蓝会把这些钱送给他们。

歌曲

蓝采和以在集市街头和酒肆中表演时唱歌而闻名。这些歌曲带有哲理意味,常触及世间万物无常以及积聚物质财富的愚妄。具体歌词在不同资料中有所差异,但一贯的主题是道家式的观察:现象世界中没有什么能够长存——这一教导不是通过庄严的训诫传达,而是借由一位流浪艺人欢快而略显癫狂的表演媒介传出。

宋代诗人元遗山(元遗山,1190–1257 CE)曾在诗中提及蓝采和,指出蓝看似不理性的行为,并不比普通人疯狂追逐终将失去的物质财富更愚蠢。

升仙

蓝采和离开凡世的方式突然而壮观。一次在酒肆饮酒时,室内忽然充满天乐。一只仙鹤降下,将这位醉酒的仙人载入天空。蓝采和的衣服、鞋、拍板和腰带都被留在身后——如同蜕下的蛹壳。

在其他版本中,蓝采和只是某一天突然消失,不留任何痕迹。这种突然而无法解释的离去本身就很符合其特征:蓝采和毫无解释地进入世界,又以同样的方式离开。

八仙过海

在著名的“八仙过海”(八仙过海 Bā Xiān Guò Hǎi)故事中,每位仙人都使用自己的神奇法器,而不是乘云渡过渤海。蓝采和骑着玉拍板横渡水面。

东海龙王觊觎这副拍板,便囚禁蓝采和并偷走了它。其余七位仙人与龙王开战,以营救同伴——这场冲突导致一座山被掷入海中,许多龙宫被毁。蓝采和最终获救,但龙王被允许保留拍板,作为其损失的补偿。这一情节凸显了蓝采和在八仙最著名的集体冒险中作为导火索的角色。

图像志

蓝采和通常被描绘成一位年轻、雌雄莫辨的人物,身着蓝袍,提着一篮鲜花——常常是象征长寿与秋天的菊花。单足赤裸是一个稳定出现的细节。艺术家常赋予蓝采和无忧无虑、欢快的表情,暗示其天真以及对世俗忧虑的超脱。

蓝采和的神奇法器是花篮(花篮 Huālán),据说能从各种来源吸引神力。花朵象征生命的美丽与无常——盛开又凋零,被采集又被赠予,从不被占有。

道家教义

蓝采和以最激进的形式体现了道家的自然(自然 Zìrán)理想。其他仙人通过多年严格修炼、炼丹或苦行而超凡入圣,而蓝采和只是生活在所有类别之外——在性别、年龄、财富、社会地位和常规行为之外。这一人物表明,摆脱执着不必阴郁或严苛;它也可以是欢快的、音乐性的,甚至荒诞的。

传统上,八仙被理解为代表成对的二元对立:老与少、男与女、富与贫、贵与贱。蓝采和代表青春——但那是一种永不衰老的青春,一种永不到达的漂泊,一场永不终结的表演。在这个由互补对立定义的群体中,蓝采和正是那个拒绝占据任何固定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