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àijítú Shuō(太极图说)——《太极图》的阐释
《Tàijítú Shuō》(太极图说)由宋代哲学家周敦颐(Zhōu Dūnyí,1017–1073)撰写,是一篇256字的论著,它将从Wújí(无极,即无穷无限)经由Tàijí(太极,即至高终极),再到Yīn-Yáng的分化、Wǔxíng(五行)以及万物生成的宇宙论序列加以系统化。尽管篇幅极短,这篇文本却提供了构成整个Wudang三丰派训练体系的决定性哲学框架——从静修到Tàijíquán,再到Liǎngyí及更高层次。
标题由Tàijítú(太极图,即至尊终极之图)和Shuō(说,即解释或评述)组成。此文是一个圆形图式(Tàijítú)的文字说明,该图以视觉方式呈现宇宙论序列。
作者
周敦颐(Zhōu Dūnyí,周敦颐),字Mào Shū(茂叔),是今湖南省道州(Dàozhōu)出身的一位下级官员。他如今被认为是宋代理学(Lǐxué)的奠基人物——这一哲学运动将儒家伦理与道家宇宙论、佛教形而上学综合起来。
周敦颐并非道士,但他的宇宙论框架直接取材于道家来源,尤其是《Yìjīng》(易经)传统和道家的Wújí概念。他的两位学生程颢(Chéng Hào,1032–1085)和程颐(Chéng Yí,1033–1107)成为同代最具影响力的理学哲学家;经由他们,周敦颐的宇宙论图式塑造了此后数百年的中国思想生活。
他还因散文《Àilián Shuō》(爱莲说)而闻名,这是中国古典文学中最受赞誉的短篇散文之一。
宇宙论序列
《Tàijítú Shuō》描述了如下宇宙展开过程,每一阶段都由附图中的一层来表示:
Wújí ér Tàijí(无极而太极)——“无极而太极。”这一开篇语句已被争论近千年。“ér”(而)究竟表示“然而”(暗示Wújí与Tàijí相同),还是“然后”(暗示Wújí先于Tàijí)?此句有意保留这种歧义。在Wudang的解读中,Wújí是未分化的虚无,Tàijí——最初的两极性——从中显现。二者既是同一的(虚无包含一切潜能),也是有先后次序的(分化继未分化而起)。
Tàijí动而生Yáng。 动至极限,继之以静。静生Yīn。静至极限,动又复归。动与静交替运行,彼此互为根本。Yīn与Yáng由此确立,两仪(Liǎng Yí)成立。
Yáng变、Yīn合,而Wǔxíng生成。 水、火、木、金、土这五行由Yīn与Yáng的相互作用中显现。每一行各有其性,并在循环中彼此相生、相克。
Wǔxíng统一于Yīn-Yáng;Yīn-Yáng统一于Tàijí;Tàijí本为Wújí。 文本明确指出,这一序列并非单纯向外展开,而是同时保持统一。五行包含Yīn-Yáng;Yīn-Yáng包含Tàijí;Tàijí从未与Wújí分离。分化与统一在每一层面同时并存。
Wǔxíng之精会合,Qián(乾,天)与Kūn(坤,地)确立。 Qián原则(阳刚、主动、创造)与Kūn原则(阴柔、接纳、滋养)相互作用,从而变化并生成万物。
人类获得最精粹之气。 在万物之中,人获得这些宇宙力量最精细的平衡。圣人以修养Zhōng(中,中正之中)、Zhèng(正,端正)、Rén(仁,仁爱)与Yì(义,正义)来回应这一点,并以Jìng(静,寂静)为主导原则。圣人为人类树立准则,如同天地为宇宙树立准则。
图式
与文本相配的Tàijítú图由五个自上而下垂直排列的圆形层次组成:
- 顶部的空圆——代表Wújí。
- 一个含有相互嵌合的黑白元素的圆——代表Tàijí以及Yīn与Yáng的动态交互。
- 以连结图式排列的五行——显示其相生与相克关系。
- 另一个Yīn-Yáng圆——代表五行重新汇合为Qián-Kūn二元。
- 底部的最后一个圆——代表万物、人类以及复归于静。
此图同时可以向下阅读(宇宙分化),也可以向上阅读(返本归源)。道家的解读强调回归——从多样性上升回统一,从活动回到寂静,从有形回到无形。
该图本身的起源早于周敦颐。道教传统将更早的版本归于唐代道士陈抟(Chén Tuán,约871–989),即华山(Mount Huà,华山)的传奇隐士,据说他将此图传给了后来的道家与儒家学者。该图最终可能源自道教内丹传统,后者使用圆形图式来表示Nèidān修炼的各个阶段。
Wudang训练地图
《Tàijítú Shuō》为三丰派训练体系提供了宇宙论蓝图:
Wújí → 道家静修与Nèidān。 未分化状态。心性的训练。Jīng、Qì与Shén的修养。修习者返归本源——静、无形、空。这是第一阶段,也是最高阶段,因为它处理一切武学表达所流出的源头。
Tàijí → Tàijíquán。 统一的两极性。Yīn与Yáng已经存在,但仍保持合一——柔与刚同时并存,动与静连续不绝。修习者通过缓慢、匀速的套路来培养内在能量,在其中一切对立面都保持动态统一。
Liǎng Yí → Xuánwǔquán。 Yīn与Yáng的分离。柔和段落与爆发力量交替出现。修习者学习分离并运用在Tàijí阶段所培养出的性质——这是分化力量的武学应用。
Wǔxíng → 进一步分化。 Xíngyìquán的五行拳,Tàiyǐ Wǔxíngquán的五行结构。武学课程通过五种变化阶段而展开。
Bāguà → Bāguàzhǎng。 八个方向的掌法变化。通过八种原型构型,充分表达分化后的Yīn-Yáng互动。
整个序列——Wújí、Tàijí、Liǎng Yí、Sì Xiàng、Bāguà——正是《Xìcí Zhuàn》(系辞传)中的宇宙论进程,而《Tàijítú Shuō》将其形式化为一个视觉与文本系统。周敦颐并未创造这一序列;它早已存在于《Yìjīng》的传注之中。但他的256字文本将其凝结为一种定型形式,使后来的武学理论家能够将其采纳为训练框架。
哲学意义
《Tàijítú Shuō》完成了一件非凡之事:它将儒家、道家与《Yìjīng》传统连接成一个连贯的宇宙论体系。对于道家传统而言,其最重要的贡献是将Wújí与Tàijí之间的关系形式化——确立Wújí并非单纯的缺无,而是包含并先于一切两极性的源头。
对于武术而言,该文本为将整个课程组织为宇宙论序列提供了哲学依据。修习者并不只是学习技术;他们通过身体重演宇宙结构,从未分化的寂静出发,经过逐步分化,到达万物的充分表达——然后再返回源头。
《Tàijítú Shuō》的256个字,以高度压缩的形式,包含了Wudang体系的完整架构。
关键术语
- Tàijítú(太极图)——太极之图
- Wújí ér Tàijí(无极而太极)——“无极而太极”——文本的开篇,也是最具争议的短语
- Chén Tuán(陈抟)——唐代传奇道教隐士,早期版本的图式被归于其名下
- Lǐxué(理学)——理学,即周敦颐所奠基的哲学运动
- Xìcí Zhuàn(系辞传)——《易经》的《系辞传》,宇宙论序列的来源